发布日期:2026-02-10 11:52 点击次数:93

今年风头最劲的一部电影,终于上线了。
横扫奥斯卡 8 项提名,颁奖季拿奖拿到手软。
导演赵婷,再创两个历史。
在女导演中,她成为第二个拿到奥斯卡二提(一中)的人。
在华人导演中,她在好莱坞的成绩已经是仅次于李安的存在。
说她是「李安接班人」可能都有点保守了。
毕竟这位 80 后,才四十出头,正值创作盛年。
顺带提一嘴,她身上那个「宋丹丹继女」的标签,早就在她作品的底气面前显得无足轻重。
话不多说,鱼叔迫不及待开片验货——
《哈姆奈特》
展开剩余92%Hamnet
这片的口碑两极分化。
夸的,直呼年度十佳,好到飙脏话。
骂的,觉得平庸煽情,如坐针毡。
简直是「大师晚节不保」。
毕竟,挂着斯皮尔伯格和萨姆·门德斯监制的名号,去讲莎士比亚背后那个著名的丧子故事,很多人期待的是一部厚重的传记大片。
结果赵婷拍出来的,却像是一首极度私人化、甚至有点「神神叨叨」的散文诗。
但鱼叔想说,先别急着骂,年度十佳,它值得占一席。
不是莎士比亚,而是“莎嫂”
电影的名字叫《哈姆奈特》(Hamnet)。
少了一个字母,却重写了一个世界。
大家可能都知道《哈姆雷特》,但很少有人知道,莎士比亚真的有个儿子叫哈姆奈特。
他在11岁那年夭折了。
四年后,莎士比亚写出了那部名垂青史的《哈姆雷特》。
一个天才的创作动力,是否源于丧子之痛?
这本是历史学家和文青们最爱抠的细节。
但赵婷聪明就聪明在,她没有去拍莎士比亚怎么在伦敦抠脑壳写剧本。
而是把镜头调转了180度,对准了那个留在斯特拉福德小镇、被历史忽略的女人——
莎士比亚的妻子,阿格尼丝。
在传统史料里,她只是个比莎士比亚大八岁、带着身孕过门的「乡下农妇」。
但在本片中,她被塑造成了一个带有超凡色彩的「森林女巫」。
她住在森林边缘,与苍鹰为伍,能通过触碰虎口窥探一个人的灵魂本质。
她第一次见到那个落魄的、被生活困顿住的年轻莎士比亚时,就看穿了他内心深处那股足以吞噬世界的文学野心。
她还拥有果决的判断力和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
与莎士比亚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后, 她主动上门要求结婚。
第一个孩子临盆前,她独自跑到森林中。
在熟悉的树根和洞穴旁,生下了一名女婴。
这种视角极其毒辣。
它剥离了「文学巨匠」的光环,把莎士比亚还原成了一个「逃避」的丈夫。
他为了文学梦,远走伦敦。
而阿格尼丝,独自一人抚养三个孩子,在瘟疫蔓延的阴影下,像一颗坚韧的野草,守护着这个家。
为什么要这么拍?
因为,同样是丧子之痛,比起摧毁一个脆弱的文人,击垮一个如此坚韧、如此富有生命力的母亲,那种痛苦才叫真正的山崩地裂。
以至于仿佛能直接穿过银幕,抵达观众内心。
与这本真、直接的情感相比,连文学巨著的诞生都成了这巨大痛苦的溢出与残余。
情绪,才是最高级的叙事
很多观众吐槽这片子「水」,说剧情就是流水账。
无非一见钟情——怀孕结婚——丈夫离家——丧子之痛——二人隔阂——靠作品和解。
放短剧里几分钟就演完了,结果在这神神叨叨地演了俩小时。
单看故事,确实没啥新奇之处。
但看完之后,会沉浸在一种莫名而巨大,哀伤又悠长的氛围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鱼叔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感慨的观影体验了。
在我看来,看这部电影,你不能用「左脑」(理性)看,要用「右脑」(非理性)看。
赵婷最擅长的,就是捕捉那种「无声处听雷」的情绪。
电影里大量的镜头给了森林、树根、洞穴、光斑、飞鸟、微风吹过一切的样子。
生命离去带来的丧失感,是从静默中发酵出来的。
尤其是哈姆奈特与死神「做交换」的那场戏。
小哈姆奈特有个双胞胎妹妹,得了瘟疫。
他曾向父亲许下誓言,在父亲离家的时候保护家人。
于是,他悄悄来到妹妹床前,用自己的生命与死神交换。
他让妹妹跟他一起安静的呼吸,口中一遍遍地说着答应爸爸的话。
天亮起来,妹妹身上的病竟真的转移到了哈姆身上。
这种孩子式的天真与残酷,被赵婷拍出了一种近乎神迹的悲剧感。
而当哈姆奈特最终倒下,阿格尼丝的反应不是嚎啕大哭。
没有狗血的配乐,只有若有似无的风声。
阿格尼丝说不出一句话,在巨声哀嚎后愣住。
然后便是零碎的如同咒语的呓语,那是人世尚且无法辨认的痛苦语言。
在安静的环境中,被放大到了每一寸空气与呼吸中。
与电影里所有的安静一起,发酵成了窒息般的湮灭感。
有限的情节无法诉说的情绪,全在其中抵达。
文学是父亲的逃避,而痛苦是母亲的守望。
这种对比,让整部电影的内核从「名著前传」拔高到了「存在主义」的高度。
活着,还是死去?
《哈姆雷特》里最经典的台词是什么?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在电影里,这个问题有了最直观的投射:
面对无法挽回的死亡,我们是该在这世上继续挨,还是随他而去?
电影中反复出现一个意象:洞穴。
阿格尼丝在洞穴旁产子
阿格尼丝在洞穴旁产子,那是生门;
飞鹰在洞穴旁坠落,那是死处。
在阿格尼丝看来,死亡是一种巨大的无。
一种除非真的死去,否则无从得知的体验。
这样无尽的恐惧,放在心底,是必将吞噬掉一个人的。
所以阿格尼丝在哈姆奈特死后陷入一种极致的孤独和荒凉。
更令人绝望的,是儿子死去时,莎士比亚没有在场。
这种对于直面死亡的体验无人共担,成了两人隔阂的根源。
但莎士比亚不一样。
他在儿子死去时不在场,这种缺席带来的更多是愧疚。
于是,他用四年的时间,在纸上「复活」了儿子。
电影的高潮,是《哈姆雷特》的首演。
扮演的哈姆雷特演员在舞台上「死去」,阿格尼丝情不自禁地伸手过去。
观众见此,一个又一个举起手臂。
当哈姆奈特倒下,阿格尼丝四处张望,发现所有观众都在流泪。
这份对于死亡与永久丧失的痛苦,是所有人的共通情感。
于是,在阿格尼丝与莎士比亚的对望中,她明白自己不再孤单。
这才能在哈姆雷特的台词中,接纳死亡背后或许不是无尽的恐惧。
而是像阿格尼丝躺在洞穴旁感受到的微风那样,重归平静。
是熟悉的,安全的,宛如再次回归母体。
莎士比亚把那个死在11岁的无名男孩,变成了文学史上永恒的英雄。
他用艺术,完成了一场最盛大的、跨越生死的招魂。
看完《哈姆奈特》,鱼叔想起了那句话:艺术的存在,是为了让我们不被现实击碎。
{jz:field.toptypename/}赵婷没有拍一个天才的成功史,她拍的是一个家庭的破碎与缝补。
她让我们看到,在那本《哈姆雷特》背后,是一个母亲被风吹干的眼泪,和一个父亲无法排解的余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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